五点四十七分,光像未经许可的访客,撬开了窗帘的缝隙。
空调的余寒被蝉声一口咬断。那声音不是从树上来的,是从墙皮的裂缝里,从生锈的铁栅栏里,金属般地挤出来,刮擦着耳膜。露水早已绝迹,草叶上只有昨夜残留的汽水黏腻。一只机械质感的蜻蜓悬停在防盗网上,它的复眼映射出无数个变形的、正在刷牙的我。
栀子花在角落里堆积,香气浓得像化学制剂,呛得人想流泪。这不是回忆,这是攻击。荷叶不再“托举”,而是绷紧了水面,像一块块补丁,试图掩盖池塘溃烂的肤色。所谓的“星子”,不过是尚未蒸发的人造光斑,虚假,且易碎。
太阳升起来了,不是温柔地爬,而是被某种力量“啪”地一声甩上天空。影子被瞬间钉死在水泥地上,像一幅晒伤的拓片。我站在阳台上,看尘埃在光束里暴动。所谓夏天,不过是一场缓慢的燃烧——而清晨,只是火势刚刚起头的那一刻。
笔名:若有若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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